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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写给父亲的信--厦门市集美区政府官方网站
  • 本站编辑:admin发布日期:2019-09-09 11:03 浏览次数:

  ●李泓辰

亲爱的老爸:

  您好!

  雨季已经悄无声息地逝去,您的膝关节还好吗?前不久给您寄了一些保健品,想必已经收到了吧。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我时常会想起给您寄一些东西过去。这些年来,虽然电话和微信都很方便,但我们的交流始终言简意赅。一晃眼您离开这座城市都快二十年了。虽然我们过年时才刚刚相聚,但我对您最深刻的印象却停留在很多年前的那间昏黄的小屋里。

  那间小屋坐落在菜市场的三楼,两室一厅,还有一个大阳台。我童年最美好的回忆就是那个阳台了。有一天我从阳台的铁楼梯爬上了屋顶,从此我看见了一个广阔而新鲜的世界!新盖成的汽车站白色屋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海滨公园里我的小伙伴们正在踢足球,一群白鸽扑腾着翅膀从远处飞回了主人的笼子里。一转眼看见夕阳的余晖在海面上停留,像极了语文课本里说的金色的鱼鳞。我走到了客厅的天窗边,从透明的窗户里看见了您。您坐在沙发上,想必是刚下班回来吧,疲倦地靠在简陋的沙发上。您点燃了一根烟,烟雾腾腾升起,飘到了天窗下,我伸出手想要抓住它,仿佛闻到了这熟悉的味道,画面就这样定格。那是上世纪九十年代,您还没出走他乡,我们还在那个远在海滨的小屋里。

  您常在傍晚时分,带我到海滨公园散步,有一段时间您常常问我:“如果老爸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,你会不会想我?”我说:“爸爸为什么要去很远的地方呢,在这儿不是很好吗?”您摸摸我的头,把我架在脖子上。我看见了大海,便忘了担忧。有一天放学回家,我拿着自然课上制作的小手工,兴冲冲地想把它给您看。妈妈却说:“别找了,爸爸去深圳工作了。”深圳,我就记住了它。

  坦白说,在往后的十多年里,我偶尔也会遗憾成长的每一步没有您的陪伴。为什么别人的家庭是完整的,而我们家总是只有我和妈妈。我的每一点成就不能及时和您分享,但我又担心下次见到您时我会忘了要和您说,我便写进日记里。一开始我在约定的时间打电话给您,说着学校里有趣的事,说着楼下菜市场的八卦,说着邻居家刚出生的小猫多么可爱。说着这些的时候,其实我正一边看着日记本。因为我知道,电话费很贵,时间很少,我要一口气说完。这些想必您都不知道吧?后来日记本去了哪了,我也找不着了。不然这些多么可爱的事情,在我也当爸爸的时候再看起,或许我就能懂您当年那温存的心。

  在我步入中学后,慢慢重新审视周遭的一切。我知道当年您离家去外地工作,也是迫不得已。讨债的人在我睡着以后敲咱们家的门,为了保护我和妈妈,为了尽早还清债务,您和叔叔南下去深圳摆地摊卖衣服。有一天在我的追问下妈妈不得不告诉我这些,我流着泪握紧拳头,恨不能立马长大不用上学了,飞奔过去帮您忙。在那些缺失父爱的日子里,我变得敏感而脆弱,我甚至恨起您来。所幸那些阴暗的日子很短暂,我很快又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之中。我想多读书,我也要走出去看看世界,我也要帮我们这个家多承担一些责任!

  我们的日子渐渐有了起色,我说,爸,要不回来吧。您淡淡地说,早年背井离乡为了生活,而现在的坚持,是为了理想。有一年您抽空回来,我们爷俩涮着火锅喝着小酒,您激动地说。透过烟雾我看见了您那涨红的脸,您说读书人的理想,是为了社会的公正,是捧着一颗良心给艰难困苦的人求一个公正!我看见的不是那个逃避家庭责任失职的父亲,而是一个雄心壮志意气风发的男人。那一刻,我为成为您的儿子而自豪。

  老爸,这么多年,想家吗?家门口的杏滨环岛路干净整洁,红树林范围越来越大,偶尔还能看见白鹭栖息其中。日出时分,我朝着东方驱车上班,太阳冲破云霞照耀着杏林大桥,照耀着新铺就的地铁轨道,照耀着我们家的外墙。太阳落山后,人们从繁琐的工作中解放出来,漫步青石砖,或坐下来话家长里短。每一天都是崭新的,时光流转不息,我多想停下来拍一张照片发给您呀!

  十一岁的某一天,我接到一个异地拨来的电话。没有说话声,只有断断续续的音乐,那是闽南语的《父子情深》。我握着听筒默默听完,两头谁也没有出声,又放下听筒。我的内心波澜起伏,许多想说的该说的都不必说了。如今您的儿子也已中年,我用粗犷的嗓音再唱一遍给您听,好不好?

  “日头这呢大,天气这呢热,爸爸您敢会嘴乾?拿手巾仔来乎您拭汗,大汉我会做好子,有孝您辛苦加阮晟……”

  此致

  敬礼!

  您的儿子:李泓辰

  2019年7月1日

(来源:集美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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